Monthly Archives: September 2012

「書人獎」(Booker Prize)六位提名未見驚喜

圖:作家Will Self

書在燃燒
「書人獎」六位提名未見驚喜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每年10月是世界文學的重要月份,瑞典的「諾貝爾」和英國的「書人獎」得獎名單都先後揭曉也,後者還會搶先一步,16日便公布五萬英鎊的得主是誰。
第44屆「書人獎」最後六名入圍名單已公開了,重量級作家缺席。Hilary Mantel是「狼廳」(Wolf Hall)作者,已於2009年獲過此獎,她今次再被提名,代表作是《Bring Up the Bodies》,雖然傳記式題材是近年英美小說界的潮流,恐怕再奪標的機會不大。
另一位老將是西爾夫(Will Self),入選作品是「傘」,( Umbrella),全書由頭到尾不分段,今時今日這種書寫,已過時了,只會令讀者產生閱讀的疲累。已有九部作品,從未得過大獎。他愛說,「我要令讀者意想不到,我寫一個他們認不出的世界。」
以下四位,較鮮為人知。第三位摩亞(Alison Moore)的專長是短篇,入選作品「燈塔」(The Lighthouse)具強烈的個人色彩,故事寫男主角進入一個陌生德國城市,想尋找新生,結果反更迷惘,更孤獨,幾乎要自毀。
第四位是Jeet Thayi,印度作家,其實他以詩歌出名,「毒品城市」 (Narcopolis)是他的處女作。他的作品主題離不開毒品、酒精、性愛及死亡帶來的苦與樂,使人想起濟慈和波特萊爾,風格上接近William S. Burroughs 和 Roberto Bolano,他們是當代數一數二的頹廢作家。
第五位是Tan Twan Eng,馬來西亞作家,入選作品是「夜暮的花園」(The Garden of Evening Mists)。他活躍於各地的文化節,也到訪過香港。他被評為深受英籍日本作家石黑一雄的影響。最後一位是莉蕙(Deborah Levy),入選作品是「游回家去」(Swimming Home),其實,她本身是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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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博彩公司賠率看諾貝爾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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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屆諾貝爾文學獎巡禮

(原刊於9月9日明報周日讀書版)

村上春樹、莫言成博彩公司大熱門

  

諾貝爾文學獎下月十五號之後便揭曉了。

 

各項諾貝爾獎中,相信除了和平獎,文學獎每年都引來爭議性。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文學藝術從來沒有唯一的尺度,正是這個多元化特質,文學藝術之所以稱之為文學藝術。

 

未揭曉前,透過博彩公司的賠率,不少人愛玩預測結果的遊戲。真正投注的人,為了金錢,還是對文學藝術的誠心選擇,沒有人會知道,也許也無需知道。

 

今屆,根據兩大博彩公司(Ladbrokes和Unibet)的盤口,莫言與村上春樹都是叮噹馬頭,即是說,兩名亞洲人同時成為大熱門,似還是第一次。接著的兩名都是不相伯仲,一是阿爾巴尼亞的卡特萊(Ismail Kadare ),二是南韓的高銀(又多一個亞洲人),前者是小說家,後者是詩人。第五名是荷蘭的洛特潘( Cees Nooteboom)。去年大熱的敘利亞詩人阿當尼斯(Adonis)卻跌出五名外了。

 

去年獲獎者瑞典的托馬斯‧特朗斯特是詩人,今屆會又是詩人麼?小說家的機會是不是應看高一線?至於洛特潘,寫旅遊文章多過小說,難道來一個奈波爾(V. S. Naipaul)第二?卡特萊是極權制度下的異見作家,這類作家據以往紀錄,會佔多少便宜,今屆有可能麼?而阿當尼斯,因為年來新聞焦點都離不開敘利亞,這點有幫助嗎?

 

村上大熱,在意料中事,他的作品易讀,全部都有英語譯本,技巧西化,較易討好評審諸公,我個人認為,最重要一點是暢銷,能在流行與文學性之間的網線上走,走得這麼輕鬆,的確不作他人想。

 

過去中共作家絕少在五名內佔一席的,今次莫言冒出頭來,的確是意外。是真的由內鬼外洩,還是有人從中做手腳,非唱熱中共作家不可呢?在好手如林的世界文壇中,他未夠班,是無可置疑的。

 

過去一直以來,中共文化界對於諾貝爾文學獎十分「肉緊」,每一屆都「呼天搶地」投訴諾貝爾評審諸公的偏私,難怪外國人通常嘲笑這是一種世界獨一的「諾貝爾文學獎焦慮症」。他們不停表示憤憤不平,提出的理由是:「為什麼有五千多年文化歷史的中國,到今都未能獲得諾貝爾文學評審的青睞呢?」其實這種提問,是十分貽笑大方的。在一個場合,漢學家又是評委之一的馬悅然答得真精彩:「是的,中國在幾千年中,有很多非常優秀的作品已經走入世界文學寶庫中,像《左傳》《莊子》等,我認為在世界文學中都是最優秀的。但是諾貝爾文學獎是頒給作家,而不是頒給國家的!」那麼他的評獎標準是什麼?回答得很乾脆:「唯一的標準就是文學性!」真是幽默,舉例優秀作品竟然是《左傳》、《莊子》。

 

今次大熱的莫言有一次與記者談及諾貝爾文學獎時,他曾借用兩位和尚的寓言來解嘲,這個寓言就是老和尚背一名女子過河,小和尚心有不滿,認為男女授受不親,出家人不應如此,老和尚笑著回答,「我都把她放下了,為何你仍記住,不肯放下呢?」莫言還說「每年到那個時候,媒體都要拿著這個話題做一些文章,實際上跟作家的寫作並沒有多少關係,也有一些批評家在諷刺挖苦中國作家有諾貝爾文學獎焦慮症。這個諷刺不一定是正確的,其實有的時候我們已經忘掉了,是他們沒有忘掉。」筆者認為,忘掉或不忘掉不是問題,重要的事實在老和尚的確背過女人過河,而多年來中共文化人的確患上諾貝爾文學獎焦慮症。

 

今年還有一點與往年不同的是提名的熱情達到空前高漲,據悉,其中46名是首次獲得提名。(除了往屆所有得主,瑞典學院院士、世界范圍內的部分語言和文學教授,以及國家級的作家協會,都有提名資格。)提名結束之後,諾貝爾委員會將進入密室磋商,每年4月間,210人中的190人將被否決,剩下20人,最後再減掉15人,僅餘五位,從中選出得獎者。(根據評獎規程,前期和中期的切磋過程要等到50年後才會對外公佈,而最後的投票詳情將永遠保密。)

 

建於1786年的瑞典學院的獨立性,是世界公認的。至於1901年才開始頒發的諾貝爾文學獎的權威性,又是否建於獎金頗高,歷史悠久還是公眾的認受性上面呢?恐怕答案就不只一個了。當大家平日常關注世界文壇的話,對今屆盤口的人選,會有些什麼意見呢?每人當然具有不同的心頭好。年年都有遺珠又是另一個事實,凡是文學獎的得獎者都不可能成為眾人愛飲的一杯茶,這倒是肯定的。(當年賽珍珠與邱吉爾獲獎,而文壇巨擘喬哀斯、普魯斯特在生之年名落孫山就是個典型例子)所以,既然獎只有一個,硬要說代表了公平,本身這個要求就已是不公平了。

 

那位作家的著作水準,值得諾貝爾文學獎評審諸公青睞呢?(據說,諾貝爾在遺囑中說獎金的一部分應該「獎給在文學界創作出具有理想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趁此不妨舉列幾個名字給讀者參考,在我的心中,他們的作品的確具有理想傾向,不止此,在語言創作的國度,他們各自開闢了新天地。

 

不妨先談談美國,美國18年來未奪這個大獎了(最近一次是93年黑人女作家東妮摩莉遜),年前被評委秘書狠批美國文學比不上歐洲諸國,這一盤冷水,看來到今年,就算歷次入圍的羅夫( Philip Roth),仍未敢看好。Cormac McCarthy與羅夫被視為同一級數,卻有人認為有點過譽,兩者選其一的話,筆者寧選羅夫。至於從來低調的Thomas Pynchon 與 不過不失的Joyce Carol Oates,只有陪跑的份兒吧。至於歌手卜戴倫,更加不值一提,有人提名他,真是莫名其妙。近兩年,傳媒大力吹棒「自由」(Freedom)的作者法蘭辛(Jonathan Franzen),真的可以稱為大師級嗎?似言之過早。看官,現階段的美國文壇,廖化也可作先鋒也。

 

如果筆者要押注,當然純粹以自己的愛好為基礎,焦點是美國以外。以色列的 Amos Oz ,也是歷屆的熱門馬,女作家中,加拿大的Margaret Atwood意大利的Dacia Maraini也是不能忽視的。不過,《魔鬼詩篇》的魯西迪(Salman Rushdie),才是我真正的偶像,稱這位英藉印裔作家為本世紀曠世奇才,他當之無愧。可惜他得罪了回教集團,曾被追殺多年,評委難免有所顧忌。另一位曠世奇才,當然不能漏掉了法國的威爾貝克(Michel Houellebecq ),他的作品對現代人類處境的精闢剖析,令人震悚,他與魯西迪同樣是橫空出世,不可多得的文化勇士。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愛爾蘭的班維爾(John Banville),在語言結構的工程上,他是超班的,2005年的「書人獎」配不上他。本文列出的名單,讀者對世界文學稍有涉獵的話,必會傾向筆者的觀點:從任何角度或方位來看,今屆所謂熱門的村上與莫言,是膛乎其後的。當然,總有人當選,落選的,繼續遺珠就是了。記住,獲獎要講運氣,沒有公平或不公平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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