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左思右想

低頭一族各自另有一番新天地

書在燃燒 images(3)            

一位朋友愛在公眾場所拍攝路人甲乙丙,其中一項主題是專拍捧著書本閱讀的男女,然後拿這些照片,私下了一個結論:公開閱讀的人愈來愈罕有,人們只向手機低頭。他最喜歡拿著其中一幅得意地表述他的想法:「你看,她肯拿著這麼厚,字典般的書來讀,可見她是個愛書狂。」  

天下間有美麗的誤會,也有美麗的錯覺。公眾場合中所見,滿眼都是低頭族,這是事實。但不能就此下結論這一代只沉迷電子遊戲而再不愛閱讀這回事。   首先,手機或其他電子裝置如平板電腦等,只是一個工具,而工具也者,其中裝置不只限於遊戲這一項,還有其他不少功能。個個低頭按機,固然有人在玩遊戲,但仍有不少人利用這個工具,翻閱新聞以及其他資訊,就算進行whats app ,也無不妥,難道與親友通訊交流也是罪過?  

利用這個工具,我們可以從事寫作,閱讀,我們不能說看到人們寫在紙上纔算寫作,或拿著實體書閱讀纔算閱讀,其實,大家都知道,數碼閱讀帶來的方便,是實體書十分一也攀不上的。在此同時,一機在手,可以隨時處理日常雜務,如記事,約會,計算收支等。當然,如果想消閒一點,可以同時聽聽音樂,看看影片,甚至手癢時畫下公仔或即席寫生。  

在我來說,一機在手,絕對是我的流動工作間,靈感冒現,馬上記下,唔想寫,也可以錄下來。我還可以起星盤,找有關資料,當然可以寫作,即寫即存。如果你有數碼筆,更加方便,可在文件上面塗寫,打記號修正,整部手機就是你昔日的紙張,記事本。在此同時,你又可以隨時與遠方的朋友交流意見,或互訴心曲,即可互相傳閱自己的作品等等,其樂無窮。

這一切一切,只棒一本實體書閱讀又怎能相比?   把低頭族列爲眨詞的人士,凡乎可以肯定那些人士根本與目前時代脫節 。至於過馬路時仍低頭低腦,讓他們自己擔心與車相撞好了,還有,一邊吃東西一邊還要按,一邊同人傾偈,一邊仍按動手指,這也是個人的選擇,個人的風格,旁人理此作甚。羅丹那件低頭沉思者彫像,名垂千古,說不定,他老人家預見了今天人類的低頭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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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打書釘的日子.....

書在燃燒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那些年,打書釘的日子untitled

 

 

 

 

在路上,遇見朋友,他問我:「一間出版社開倉,你有沒有前往搶番幾本呀?」多年不見的朋友,看來,他的書癮仍在,可能他還認爲我像從前那樣,在不同的書店,都有我的身影。那一剎那間,感覺是:時光飛逝得令人十分難過。他當然有所不知,這些年來,我常逛的是電腦商場,然後就是街市了。

 

說起來,似走進了另一個時空,從少逛到絕跡,滋味在心頭。我好記得,從前在舊書店,聽到兩位顧客交談,其中一個說,「我上來還下心癮吧了,年紀大了,看書很累,來這裏,就是看看,翻翻,不會買的了。」這位不認識的老人家,不就是今天的我嗎?我比他更甚,心癮也斷了。年紀大,視力退化,看書時間不能長,絕對同意。我還有其他因素,其實,家中過去所擁有的書,已太多,大部分都未看的,還需要買什麼呢?今時今日,要看書就看電子書,因爲字體可以放大,更何況,我的口味是英文書,網上各類的書,多如星辰,隨時可 以「打書釘」,看過吸引纔買不遲。時代變了,我變了,現在還有人在書局流連,「打書釘」時那種戰戰兢兢的心情嗎?連我自己也不相信了:近年去過東京兩次,逛逛神田書店區的念頭,竟沒有在腦海中閃現過。

 

文字人的確好苦,經過鍵盤打字的洗禮(難聽些是蹂躪),已需要一大段時間適應,然後,數碼年代的降臨,整個文字載體與生態,是翻天覆地的大挪移。社會氣候隨著轉變,圖書館萎縮,書店紛紛倒閉(消息傳來,英國也見書店倒閉潮,讀書人聖地 Charing Street 已現蕭條之象),從前說你是文藝青年,說你是詩人,是凌駕凡夫俗子的身分,今天,對不起,根本再難有人這樣稱呼你。

 

另一位朋友日前說:「我常愛說,寫作一直是自瀆行爲之一種,百分之二百是自娛,要大鑼大鼓自我推銷,像沿街託缽吸引大眾注意,打死我都唔會做。」我會心微笑。換了場景,一瓶清酒,盡入肝腸,兩人一邊嘆,一邊弄手機,樂也融融,咁就一晚,事實上,咁就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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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雨傘起義催生偉大文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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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明報週日讀書版)

偉大時代必會誕生偉大作品,如果記憶

不誤,我似乎在劉大杰的 《中國文學

發展史》讀過這類的話,這個問題,在一

些內地的網站,也是經常會提出來討論

的。中國人已拿了諾貝爾文學獎了,仍會

覺得當今之世,偉大作品仍未出現?見

仁見智,看來,在乎你的眼睛是仰望,還

是向下瞄吧。

對於我個人來說,內地的一切,已沒有資

格代表我心中的中國,我早已不再產生

興趣了。這些歲月,尤其是最近兩三年,

心繫生於斯長於斯的香港,是最正常不

過的吧。對,香港是細小的地方,細小的

地方也有其時代意義,而今年的雨傘起義,

說是細小的香港的偉大時代戲劇性誕生

了,一點也不誇張吧?

沒有劇本的,但劇情正在進行中。身處其

中,就算是牛鬼蛇神,也應深感到香港,

以後再不會是從前的香港了。香港能否

脫胎換骨是未知數,但,香港是大衛,註

定要向巨人擲石的了。在這個鐵火的時刻,

能否催生一部偉大的作品呢?

這次佔領街頭運動,9月27日,一個重要

的轉捩點,一夜之間,整場運動像缺了堤,

奔出了壯闊的長河。在抗爭的浪潮中,我

們目睹不少鮮活的創作,包括手繪、彫塑、

音樂、壁畫,表演以及來自各方面的裝置

藝術品。詩歌也出現了,我個人就期待,

不久將來 ,香港能 催生中國現代文學的

偉大的作品。

走筆至此,偶找到北京晚報2014年

10月16日的報道,習近平在文藝工作

座談會上強調,「改革開放以來,我國

文藝創作迎來了新的春天,產生了大

量膾炙人口的優秀作品。同時,也不能

否認,在文藝創作方面,也存在著有數

量缺品質、有“高原”缺“高峰”的

現象,存在著抄襲模仿、千篇一律的問

題,存在著機械化生產、速食式消費的

問題。」這與我對中國現代文學的看法,

不謀而言中。 答案就在香港:如有「高

峰」,「高峰」就在香港,其實一直也是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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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離了身份才覺得自由歡暢

書在燃燒

抽離了身份才覺得自由歡暢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rice roll

(上圖:可口的醬燒飯團)

上週提及 的「書人獎」揭曉了。得主是澳洲作家Richard Flanagan,之前行家盛傳美國作家大熱,結果落空了。而以前入圍過,也是我的偶像女作家阿莉史密芙,也再​​​​次名落孫山。但,這一切,對於我一無所感。首先我承認,我對得主的作品全無認識,最重要的是,這一周來香港發生的事,令人心煩意亂,激憤莫名。個多月前已安排外遊,此刻,身在東京,暫時全必享受吃喝之趣。三小時航程之距離,是,我已抽離。

抽離我的身份,抽離他媽的民族意識, 一個奇妙的感覺:在香港時,我要大聲喊,我是香港人。在這裡,當在涉谷與池袋之間行走,突然連香港人也不想做了。

當然,我不是第一次赴日旅行,數數手指,起碼有八,九次。日本人的國民素質之高,不是由今天始,我對同伴說,老老實實,至少是對自己說,只不過是說我自己經歷的經驗,在內地旅行,完全沒有安全感,還有一個奇特的感覺:周圍的人群明明是黑眼睛黃皮膚,但不得不問,他們真是中國人嗎?活在香港,其實根本生在香港,數十年了,香港人與內地人的界線是十分清楚的。過去如此,於今尤烈。當離開了香港,真的,其實地球上有不少地方比內地以及目前的香港更適合居住。近如台灣,遠如東京。 。 。 。很悽涼的感受,說是悲​​​​痛更為貼切及真實。

逐漸文學或沒有文學,再不重要。只想自由過活,人與人之間可以互相尊重,信任,十分簡單的,是不,就是辦不到。天啊,不是一天辦不到,也不是一年,轉眼間,近百年的歲月,都是保持現狀,改朝換代,也無法改變。

唉,相信許多人會不同意,我知道,我仍想告訴大家,但只不過五天的時間,在東京度過,真是好開心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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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圈子的文學藝術是正常現象

書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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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有人提起文學,我笑而不答。若再追問什麼是詩,什麼是小說,我更會抽身而退。自己回答自己,今時唔同往日了。從前,我還會耐著性子,談一些。今天,老實說,唔識點講下去。

 

好怕好怕人家稱呼我老師。過去,在那些場合,我只是談談本身的創作經驗,沒有動機要教一些什麼。我總愛說,你喜歡寫,自然會寫下去,同樣,你不願意時,上多幾堂,都不會出現奇跡。

 

香港的文學生態?幾乎無生態可言。無論多了大會堂,多了圖書館,多少文化活動,包括乜乜比賽,乜乜講座,難見春色。文學仍是一個小圈子。或確實一點,只不過是一個又一個小圈子。舊有舊山頭,新有新山頭,各有地盤,自我陶醉,或自得其樂。奇妙的一個現實在:他們並不肯承認是小圈子,明明是碎石拋在湖面吧了,就形容爲漣漪遠及彼岸了。更死也不相信:眼前的社會根本對藝術冷感,並不需要文學。

 

不少詩人作家開班,頻頻舉辦詩朗誦,甚至亮相開咪等等,必會帶來一些作用吧?不想扮演潑冷水(哈哈,不是淋冰桶)的角色,幾十年的觀察反映出,依然是拋石的動作,同一個湖面,分別在拋石的人換上了名字而已。拋石的人永遠把湖面幻想成海洋,或把碎石幻想成巨峯。

 

詩人、作家或其他藝術家,不把私密性的時間花在創作上面,反而擔當起公共性的教育責任,這是什麼?這是百分百進行磨損及浪費自己的才華。正如某一個世紀,文人寧願投身政治活動,成爲服務主子或群眾的工具,根本遠離了文學藝術的本源。

 

文學藝術是一種自發性的革命。古人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即是說,每一個年代,才人有就有,無就無,不是機器的產品,按時出廠的。面對這個妖風邪雨的年代,文學藝術更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圈子。不必把使命放在肩膀上,閉門讀多些書,堅持創作下去,這纔是我們真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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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詩人能摸透詩言志之詩心

書的燃燒

 

偉大詩人能摸透詩言志之詩心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周詩人)

 

日前一個偉大的詩人離世。周夢蝶先生。悼念。願他一路好走。

是的,好想談談詩。上周六,圖書館與香港本土文學大笪地網站合辦的新詩創作坊開始了,一周一堂,一共六課。這屆參與

(上圖爲詩人周夢蝶)

人數不算多,但他們的水準平均很不錯。

今時今日還有人關注學習寫詩,很難得的了。他們愛問的:詩是什麼?怎樣纔算是詩?我通常愛這樣答:即管去寫就是了,要找定義就去翻字典。不過,定義對創作是無補於事的。怎樣纔算是詩?其實很簡單,句子分行就是詩,因爲詩的形式就是分了行。至於好詩壞詩,卻是後論。

詩是什麼?也不得不說的。英文Poetry,來自希臘字 poiesis ,意思爲 making, 創造之意。

中文的詩字,內涵則豐富得多了。詩這個字,是「言」與「寺」所構成,即是說,告訴大家,詩是與語言與寺有關。前者容易明白,後者的「寺」代表什麼呢?古時的寺廟,不是指僧侶居所這麼簡單的,還代表皇室舉行拜祭天地大典的地方,而在一些地方是與書院建筑相連的。寺廟代表宗教、信仰、制度。詩,是居於寺廟之語言,不是普通的語言,是具有信仰,具有結構,是通天達地的語言。

「尚書」提出「詩言志」,三個字已盡解詩之本義。先分拆這個「寺」字,士與寸的寺。士,是士大夫, 古代的知識分子,讀書人也。寸,代表尺度,代表心。詩發乎情,成為文字的基礎,同時要有尺度,有法可依。言志的志,這個字,就是士之心,志,志向也。寫詩,簡而言之,就是抒發心意的文字。心,就是一個情字,英語的passion,感情,激情,情欲,情意。一言以蔽之:離不開人心。

對于初學寫詩的朋友,我的忠告是:你的心想抒發、表述、議論什麼,即管寫下就是了,不必要先看定義來限制自己。隨心而行,直至你會發覺原來語言的層次有別的,能否通傳到別人是需要技巧的。到這個階段,你自然會多讀其他人的創作,然後慢慢修煉本身的語言。偉大的詩人,就是有本領摸到了心臟以外的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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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碼世代閱讀習慣如巨浪翻天

書在燃燒

 

數碼世代閱讀習慣如巨浪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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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明報周日讀書版)

 

 

**圖:sony 將出版的 digital paper

 

一本書,什麼是一本書呢?

文字的載體,一本書。說我們翻著書,就是一頁又一頁的紙張。很早以前,是龜甲,是竹片,是布帛,或者笨重如石頭,一切可以刻上的物體。今天,不時聽到人們說,手不釋卷啊,所以,實體書拿在手中,纔有讀書的感覺。

 

也是今天,另一些人會隨便的說,電子書輕便得多。即是說,不知不覺,文字的載體,已來了一個乾坤大挪移,文字已是數碼化,它的載體,也是其他圖像的載體,是全方面的,一本書,不單是文字,還有音響,還有圖像,還有兩者合成的影像。最重要的是,這個載體可以儲藏你讀不完看不完聽不完的東西,還附帶其他日用服務,內容隨時翻新,載體隨身攜帶。

 

如果你說,如此大變化,對於閱讀並無影響,人們仍然喜歡拿著實體書逐頁看,那麼,只有一個答案,你根本未懂好好應用這個數碼工具。此刻,周圍仍有不少這類人,不過,時代好快把他們都淘汰了。

 

歐美出版界正談論著一個熱門的話題,亞瑪遜的Kindle谷歌的 Glass 以及蘋果的 ipad 產品,究竟對書籍出版界帶來多大的衝擊?不少書店關門,已不是地區性的現象。無論每周都照例公佈書類的暢銷榜,但同時並列的,更受人注意的,還是電子書的走勢。(中文書方面,電子書還未普及,只因爲客觀條件未配合,是時間問題吧了。)這是肯定的:大眾的閱讀習慣,正在一天一天地在改變中。在公眾場合,如交通工具上,拿著書刊報紙閱讀的,已難得一見了。

 

手機一部在手時,可以聽歌,可以上網交流,可以看電影,可以玩電子遊戲,可以追查新聞報導,或,心血來潮時,可以寫作,你說,一個人還會有多少時間專心閱讀,即使他的手機上已上載了數十本心愛的書?

 

Sony 已宣佈快推出數碼紙了,薄薄的一張,可以彎曲,跌在地上,毫不受損,在上面可以隨手輸入,塗改或修正文字,這不是一頁數碼紙這麼簡單,而是一個書櫃變成一頁紙狀產品。當然有人執著非拿實體書不可,但拿上手並不代表閱讀,而且,他隨身的是手機與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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