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文壇哈哈鏡

女作家書寫同性小說照亮文壇

 

 

 

 

 

 

 

書在燃燒

 

(原刊於周日明報讀書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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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關係這個議題,到了今天,再不是限於議題,而是走出了暗櫃,面對大眾了。教宗沒有說不,已成破天荒的世紀性事件,日前美國最高法院宣佈,同性伴侶有權在全美50個州分結婚,奧巴馬在Twitter推帖,也指今次裁決是邁向平等一大步,應是同性戀者長期夢寐以求的福音。

 

在歷史上,同性親密關係已是文化事實;在文學上,有關這類關係的題材,不分種族,多的是。去年,出名文化評論員Daniel D’Addario 撰文悲歎在今天的美國,難找到一部具野心的同性書寫小說,另一位作者Tyler Coates 更進一步認為,同性書寫的偉大作品,是無法產生的。原來他的論點在:大部分讀者對於同性題材,仍有心理上的抗拒,出版商為了生意,當一涉及同性書寫的作品,便十分謹慎,於是乎,就算一部出色的同性小說,面世的機會也頗成疑問。

 

今年三月, 漢娜. 茵納芝哈拉(Hanya Yanagihara )的 《微小生命》( A Little Life)出版,可能是同類小說的一個大突破,書中主要人物四個,但焦點集中在律師法蘭(Jude St. Francis)。全書與其他同類的作品不同之處,在於探求人與人間的關係的終極,例如,同性友情可以去到幾盡?最終等同愛戀的親密,這麼簡單麼?法蘭身邊 的幾個朋友,從不同方法與態度接近法蘭,代表了社會人士對同性戀者的不同關注或誤解。但到頭來,令到法蘭愈來愈覺得自己是異類,非人的異類。與他發生過關係的一名神職人員就這樣對他說,「你生來就是如此,不能改變。」全書所描述的就是這種身份認同,對生命存在的質詢。情節中,穿插連串獨白,回憶片段,現在與過去許多時候糢糊不清,構成整個故事的黑色元素。

 

在一次訪問,作者這麼表達過,生命是非常複雜的,我們不能任意標籤一個人,隨口叫某某是怪物,這樣只為了方便,作為作家,便得深入了解,找出背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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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書展大陸作家簽名送書無人問津

書在燃燒

 

美國書展大陸作家簽名送書無人問津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th

l圖左:大陸作家蘇童

 

五月底,美國曼克頓舉行一個國際性的書展(Book Expo America),場館佔地180萬平方英尺,美國政府早已邀請中國,奉爲主賓國,中國自然抓緊機遇,代表團是歷年來最大的,共五百多人,包括150間出版社負責人,50位作家,他們將會參加當地三百個文娛活動,稱得上聲勢浩大。

 

可是,第二天(五月廿八日),由大陸三大皇牌作家:蘇童、畢飛宇、阿憶座鎮打頭陣,舉行作品簽名會,下午一點舉行。但出現了一個令主辦單位感到難堪的奇特景象,不見人龍,不,根本一個人也沒有。而作家本身也渾身不舒服,坐下來發覺,桌子上,空空如也,簽名的筆也沒有。他們只能拿出自己的筆來,互相說笑來消磨時間,一個說,「沒生意,店鋪太靜了,你可以在門前捉麻雀。」現場記者報道,蘇童這麼回應: 「可是,連一隻麻雀也看不到啊。」

 

是不是書價太貴,無人前來問津呢?非也。作家旁邊五尺高的告示板,寫明是大贈送的,只要你肯趨前,要求作家簽名後,便可以拿著書離開的了。可是,記者的觀察下,一個小時內,共有十個人經過駐足,其中幾個只對桌旁那座活版印刷機較產生興趣。

 

畢飛宇眼看不對勁,索性自簽了幾本,便起身離開現場了。至於蘇童,終於有機會簽名給一位女性了,但她卻這麼說,「不好意思,可否給我中文本呢?」可以想像,當時蘇童的表情是怎樣的吧。阿憶甚至用簡單英語大叫,「英文小說,免費贈送的呀。」有一位狀似學者 的老人家上前,接過書,翻了幾翻,交回,沒有拿走。

 

其他混亂情況,也令整個簽名會不能順利進行,例如阿憶的《一個完美的罪行》譯本,因交通問題,無法從倫敦運到,只得取消。而馮唐的《北京,北京》未能依時送到現場,遲了一天,結果,作者只得陪四十左右的書迷在乾等。

從這些場景,可以看出,大陸作家的作品,雖譯成英語,但在英語世界,並不引起理想的回響。也許只有一個例外,就是習近平著作,半年內全球暢銷四百五十萬本。書展期間的習近平研討會,全場爆滿,座無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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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作家誓要撐起半邊天

書的燃燒

 

女性作家誓要撐起半邊天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對於讀者來說,看一部作品之前,會不會因性別觀念先入爲主,作爲選擇條件呢?很難說,因人而異吧。不過,文壇上作家群中,女性作家的數目始終比不上男性,卻是一個事實。例如,諾獎文學作主,男性數目壓倒性,94名,女性只得13位。普立茲小說獎,1948年以來,女性只有18位,而男性,42個。至於1961年成立的書人獎,是16與30之比,收窄了些。

 

1996年創立的 「貝莉絲女作家大獎」女作家獎便是撐起半邊天的大本營。去年得主是驚世才女 Eimear McBride(代表作 A Girl is a Half-formed Thing ),在本欄已報導過,大家記得嗎?今屆入圍的六名中,有我心儀的 史密芙(Ali Smith ),去年她雖失意於書人獎,但  Costa Novel Award,Goldsmiths Prize 以及 Saltire Literary book of the Year  award,都成爲她的囊中物。她的代表作How to be both,內容與形式共冶一爐,非常成功的實驗之作。

 

其他入圍者,都非等閒之輦,史密芙能否突圍而出,看來也要依賴一下運氣。名單上如Kamila Shamsie ,在巴基斯坦是響當當的了,是文學獎的常客。Anne Tyler 恐怕是最閃的一個,她獲過普立茲小說獎(1989),美國國家小說獎(1985),2012, 奪得「時代周刊」的優秀小說獎,她曾被譽爲當今最偉大的女作家之一。

 

Sarah Waters 也很厲害,五部作品都得過大大小小的獎項,2003年更被英國書評會選爲全年最佳作家。Rachel Cusk ,著作七部,2003年,被Granta選 爲最佳年輕作家大獎。最後,編劇家出身的Laline Paull  的 《蜂》(The  Bees)是她的處女作,被稱爲2015版的《動物農場》,亞瑪遜選她爲她爲最有前途的女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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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科幻小說大獎成女作家囊中物

書在燃燒

 

克拉克科幻小說大獎成女作家囊中物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11staton writer

 

 

**Emily St John Mandel

有關科幻小說,末世是熱門題材之一,但要別出生面,就要看作者的本事了。可能大家直覺上,以爲寫科幻小說,男性作家居多,真這麼想,便錯了。今屆的克拉克(Arthur C Clarke Awards )科幻小說大獎。得獎者又是女性,已是歷屆的第十二位了。(去年得獎者是美國女作家Ann Leckie)

 

今屆得獎者是加拿大女作家愛美莉曼杜爾(Emily St John Mandel)的 《11號安置站》(Station Eleven),是她的第四本作品。作家 過去處理大災難後人類處境的題材,往往集中於延續生存條件上面,但愛美莉的筆下,她關心的不是食物,水源,燃料的缺乏,而是人類文化,她認爲地球上人類有一息尚存,文化就應保存下來。書中寫地球上出現了一種名爲喬治流感病毒,很厲害,四11station十八小時內便橫掃所有國家,只有少數人倖存,被安置於第11號區,這班人沒有明爭暗鬥而求存,他們主要成員是舞臺藝員, 每天他們連究竟有沒有糧食都不擔憂,只關心莎劇是否演下去,帶給讀者對未來仍抱有一絲奇異的希望:原來人生,不只是生命,還有藝術。

 

男性作家寫末日,多歸咎於戰爭,飛機火箭,但女性方面,並非如此,平和一些,陰暗一些,多是由於病毒的發生。例如另一位女作家紐曼(Sandra Newman)的《雪糕星之國》( The Country of Ice Cream Star),此書還比《11號安置區》早出幾個月。故事引致末日的 成因也是病毒,專殺害到達廿歲的男女。

 

較遠一點,1988年的Pat Murphy 寫的《不久以前的城市》(The City, Not Long After) ,也是寫淪陷於流行病毒的三藩市。還生存的人,建立自己的嬉皮社區,終日什麼也不想,不要戰爭,只要做愛。

 

有人說過,如果女人統治眼前的世界會和平得多,戰事消失,也許是,但女人統治大劫後的世界, 答案幾乎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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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美國的小說獲福克納文學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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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美國的小說獲福克納文學大獎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村上春樹不愧爲文學獎的常客,入圍名單上,總少不他的份兒,今次是2015年「外國小說獎」(Foreign Fiction Prize),他又是入圍名額之一,代表作是《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是否得獎,要到下一個月廿七日纔知道。其他入圍者有德國,荷蘭及西班牙作家,這場仗也不易打也。

 

我想寫的還是剛出爐的「筆會/福克納文學獎」(PEN/Faulkner Award ),近年來,處女作十分出鋒頭,這次得獎者也是,《爲來世作好準備》(Preparation for the Next Life)是里斯(Atticus Lish

lish next life)的第一部作品。作者父母在文化界是非常出名的編輯,但他不想利用家族的關係,自己悄悄找一間獨立出版社 Tyrant Books版,只印三千五百本。整本書,他是躲起來,花了五年時間寫成的。

 **上圖:里斯 

一個不尋常的愛情故事,女主角是來自中國西北的女性(母親是信仰穆斯林的維吾爾族人),她以非法移民身份,偷入美國境內,過程捱盡苦頭,遇上了在以色列打過仗的退伍美國軍人而墮入愛河。大會的評語是「作者走遍及點燃傷痕纍纍的美國廣闊土地,仿佛在城堡外戀愛、工作、生活,結果是喚起了咒語,我們的歌唱,一個呼喊。」

 

我讀後就有強烈的感覺,一個現代文明代表的國家,其實千瘡百孔,男女主角對美國同樣感到陌生,但後者穿州過省,不畏勞苦,感染到美國的自由精神去闖天地。一如既往,美國根本需獲得外來民族輸血式的救贖而重生。令人想起生機勃勃的《在路上》。書中不少章節都很詩化,尤其是戰場部分。從男女主角個別或一起,對生命的碰碰撞撞式追索中,我看到瘡疤,同時看到愈合的生機。不是史詩式,但具有史詩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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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屆書人獎澳洲作家奪魁

書在燃燒

 

thewinner of booker 2014 booker prize 2014


(上圖爲:Richard Flanagan)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由於歷屆的「書人獎」選出的作品,水凖奇高,備受好評,所以,近年來被譽爲英國的諾貝爾。這個獎的成功地方在:一旦獲獎的作品,銷量總不會令人失望,成爲散播文學性讀物的最佳橋樑,文學與商業的美好結合。

 

大家還記得嗎?去年的得獎者是加 拿大女作家Eleanor Catton, 作品 《發光體》( The Luminaries)因得獎受捧,仍上了暢銷榜一段時間。全書長達八百多頁,都有銷路,是難能可貴的一項紀錄。(聽說,此書在臺灣已有中譯本了)

 

至於今屆得主,澳洲作家李察法蘭勒根(Richard Flanagan), 當然不是無名之輦,  作品不算多,但每一部都深受好評,被譽爲1973年獲諾獎的韋特(Patrick White )的繼承人。韋特在澳洲是國寶級作家,在世界文壇,詩與文都佔一個頗重要的地位。李察的獲獎作品是《從窄路到北方深處》( The Narrow Road to the Deep North),故事背景是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日本,情節充滿動感,透過一個快離世的人,憶述戰爭,愛情,性欲,生與死。有書評家認爲,本身就是劇本,意識流的分鏡,隨時可以拿來拍戲。的確,語言上,固然少不了澳洲本地色彩,字行間洋溢着奇異的活力。書以光的意象作爲開始,而書作結,卻是花。作者把抽象與現實打成一片,凝成一股手不釋卷的引力。最後入圍的名單上,包括 史密芙(Ali Smith),在本欄不久前已介紹過,她的How to Be Both 最近更獲得 哥斯特書獎(Costa Book Awards),但仍要敗下陣來,無法再奪一城。

 

年前書人獎改入選資格,不再只限英國及聯邦國家,來自美國的作家也可以。今屆決賽入圍也有兩位美國作家,可是,到今爲止,他們仍無法取得優勢。

2007年書人獎冠軍是女作家Anne Enright ,日前被愛爾蘭政府頒授第一屆桂冠作家的殊榮,也即是在書人獎的成績單上又多一份漂亮紀錄,在此順便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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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澳洲暢銷書女王逝世看文章千古事

從澳洲暢銷書女王逝世看文章千古事

(原刊於明報周日讀書版)

bitter sweet colleen

 

 

 

 

(圖左:歌蓮新作封面; 右:歌蓮近照)

對於澳洲讀者,歌蓮麥卡露(Colleen McCullough)這個名字,一定家傳戶誦,正如金庸對於香港讀者,其中一個共同的理由是:作品銷量之霸,無人能出其右。在世界各地出版界,這類作家的境況,多如天上星,至於他們作品本身的真正含金量輕重,不期然想到杜甫之名句: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自己的關過了算數,還是有待世人的評說?歌蓮日前逝世,享壽77, 她的巨著《剌鳥》(The Thorn Birds),被譽爲澳洲的《亂世佳人》,暢銷全球,共三千多萬冊,

 

「衛報」的一篇訃文,題目便是:「我們紀念一位女士,可花千言萬語的筆墨,但只要不提她的寫作才華。」當年,《剌鳥》一出版,Germaine Greer (同是澳洲人,是知名的女性主義猛將)便毫不客氣地說,「這是一本最佳的劣作。」(Best bad book)。另一篇文章,更有趣,一開頭,照例強調 她是暢銷作家外,文筆一轉,說她是位有趣而和靄的女性,引用其中一次訪問,她說過:「我對衣着和身材都不大重視,但好奇妙,我總能夠吸引異性。」拿這寥寥數語去「定格」一位受全國歡迎的女作家,除了覺向風趣外,還給我們一些什麼提示呢?比如,大家絕不會用上述的一番話來講 Syliva Plath 吧?又例如,纳波哥夫一旦死後會成爲文學評論界口中的「鹹濕作家」嗎?獲得諾獎不難,識講古仔就得,這個就是莫言。投身文學的人士,恐怕不難明白其中的層次。回頭講番本地暢銷之王金庸這類作家,是,他還健在。但大家已有腹稿沒有呢?


歌蓮一生著作共25部,遺作是去年剛完成的《苦樂參半》(Bittersweet )。其實,她還花了不少時間蒐集史料,寫了一系列列古羅馬人物志,她生前常引以爲傲,可見她沒有詩人的胸襟,可以寫下「不敢要佳句,愁来赋别离」。世界各地出書天天成千上萬,暢銷上榜的,更成行成市。問題在:作品中的文字能否達到世界級的文學層次。能否具流芳百世的標準,就不是作者本人「寸心知」來判定的。文學世界就是如此「勢利」,你沒有能力進入一個特定層面,任何權力、任何才貌,任何財勢,都幫你唔到。文字變成了垃圾,就只能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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